九月,秋痕淡淡挂於天际,刻在风里,镶在雨中,若隐若现於呼吸之间。秋天的气息以清晨最为明显,尽管夜间仍需开着冷气方可安然入睡。清晨,灰暗的天空以及轻柔的风把一份秋意渲染;一场秋雨之后拂面而过的风伴着丝丝清凉,说不出的惬意柔软。院子里那棵葡桃树枝丫繁盛,向上伸展,一个季节的繁衍茁壮,那些叶子更为葱笼浓密。晨起,拉开窗帘映入眼眸的便是这一抹绿意一份清新。从二楼房间的窗口望去,叶子生机盎然,郁郁葱葱,随风摇曳的姿态是我目光所及唯一最美的风景。

记得公公在世的时候,每天清晨天蒙蒙亮,他便起床扫院子里的落叶。每天,我都会被他摇晃树枝时发出“哗哗哗,沙沙沙”的声响给吵醒。起初,以为窗外有雨。起床看个究竟,只见窗外那颗葡桃树颤抖不已,枝丫因猛烈摇晃发出声音,一阵阵如瓢泼雨声。

想起看过的一则寓言故事:《小和尚扫落叶》【有个小和尚,每天早上负责清扫寺庙院子里的落叶。清晨起床扫落叶实在是一件苦差事,尤其在秋冬之际,每一次起风时,树叶总随风飞舞落下。每天早上都需要花费许多时间才能清扫完树叶,这实在让小和尚头痛不已。他一直想要找个好办法让自己轻松些。后来有个和尚跟他说:“你在明天打扫之前先用力摇树,把落叶统统摇下来,后天就可以不用扫落叶了。”小和尚觉得这是个好办法,于是隔天他起了个大早,使劲地猛摇树,这样他就以为可以把今天跟明天的落叶一次扫干净了。这一天小和尚都非常开心。第二天,小和尚到院子一看,不禁傻眼了。院子里如往日一样落叶满地。老和尚走了过来,对小和尚说:“傻孩子,无论你今天怎么用力,明天的落叶还是会飘下来。”小和尚终于明白了,世上有很多事是无法提前的,唯有认真地活在当下,才是最真实的人生态度。】

觉得当时的公公就像那个扫落叶的小和尚。我也不便说破。如果与他而言,这是一种快乐。我又何必在意,他象小和尚还是老和尚呢?

公公去世之后,婆婆每天清晨起床扫院子里的落叶。她和公公一样,先把树上的叶子给摇下来。一样在每个清晨,“哗哗哗,沙沙沙”的声响扰人清梦。终于在一个假日的清晨,老公忍不住了。他让婆婆不要再摇那棵树了,说这样下去,那树早晚被她摇死。婆婆固执坚持。一场场战争常在清晨硝烟四起……

那些叶子身不由己,不因季节而落下;有时候,一阵风,一场雨,一次不可抗拒的外力都足可使它离开枝头。叶子接受着风雨的洗礼,正如人接受着生活的各种磨砺一样。有些叶子无法追随季节的变换而走完自己的一生,它们短暂的生命之旅或许无法体会四季更迭的绚丽。但是,每一片叶子的脉络都见证生命走过的痕迹,经历风雨霜雪的洗礼,岁月沧桑的轮回,它们的生命脉络因此显得清晰美丽。

想起那些无法跟随季节转换而落下的叶子的一生,便想起我那故乡的亲人:一个正值豆蔻年华的表妹正面临病魔的折磨,今生不知能否自由行走,能否如美丽的叶子摇曳在青春的枝头;想起,另一个远方亲戚,论辈分应称我为姑妈却小我几岁的堂侄子。他年少有为,事业有成,热心为家乡村民谋福利,是个众口皆碑的好人,却忽然被验出患有绝症,晚期;想起,我家婆婆这几天因肠胃不适,看过医生吃中药调理,疗效缓慢,她心生悲观情绪,反复将“死”字挂於嘴边,势必将自身的情绪传递给每个人。比起那些正与病魔顽强抗争,在死亡边缘徘徊的人们,能拥有健康的身体件多么幸福的事啊。

不是所有的叶子都会随着季节而飘落。人间无情的风雨来得令人措手不及,让一片又一片生命的叶子,过早的枯萎或凋零。这些叶子凭着对生命的眷恋,对人间的情意,它们或顽强与风对抗,或静静随风落下化为泥土。秋天来了,北方的叶子开始飘落了吧?南方的树木依然郁郁葱葱。

生命在不同领域,以各自顽强的姿态存在。不一样的叶子,不一样的宿命。从春的绚丽到夏的蓬勃,最后走到秋的凋零,冬的萧条。叶子离开树枝落下了的时候,便是死亡的时候,也是生命的开始。做一片随遇而安的的叶子吧,叶落不伤悲。生命原本生生不息,在轮回中领略四季不一样的美,体悟不同的人生境界,学会珍惜当下,感恩生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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